稻城亞丁22 ● 絡絨牛場

第五天的清晨,沒想到第一餐吃的竟然是燭光早餐,其實不太看得清楚吃的是什麼,但很有氣氛,氣氛比食物來得重要,不然在高級餐廳裡,我們怎會付七成的價錢給環境和氣氛,三成的錢才是給食物呢,當然這餐我們不需要付高昂的價錢就能享用一頓燭光早餐,這還我第一次吃燭光早餐呢!

天開始亮了,仙乃日雪山也出現在我們面前了,我們和神山仙乃日的距離,比之前任何一次還要近,相信我們可以更加接近。從看見神山的山脈開始,我們便朝著亞丁眾神活動的範圍前進。

司機把我們送到亞丁自然保護區的門口,從此刻起,我們要和司機暫別,直至我們從亞丁回來。保護區的閘前已擁滿了大小準備進入亞丁的隊伍,來到保護區,我們才得知進入保護區是需要購票的,大約一百多元人民幣。我們也打算騎馬前往絡絨牛場,而每匹馬的租金是另外的一百多塊,馬馬伕還說我們的背包太重,需要額外租用多一隻馬負責行季的運送,當然我們心明這位馬伕只是想個辦法多賺一點錢,但他那麼堅持,我們四個人最後也付了五匹馬的價錢,希望馬兒真的可以走得輕鬆一點。

終於出發了,馬伕也背上了我們的背包,伴著我們同行。

天色還未亮,還是有點昏暗,偶爾也會遇見別的隊伍,為那還在沉睡的森林增添了幾分活力。每當走過崖邊和河旁,總是希望馬兒能走近山邊,不知是我們學藝不精,還是馬兒故意戲弄我們,牠們總愛沿崖邊和河岸而行,大家都嘗試了不同的方法,也無法完全地操控馬匹。

當我們想遠離山邊時,牠們就喜歡從樹木和石塊擦身而過,這意味著我們的腳在苦難中,路途中,我認真在想,那段道路那麼寬闊,牠們是無心,還是有意使我們擦過樹木。

太陽出來了,亞丁也即時明艷起來,蔚藍的天空和黃綠的樹木配合得天衣無縫,相影成趣,夾在其中的雪白仙乃日更見鮮明,開始相信在亞丁裡,顏色的配襯是完美的。

那隻就是我策騎的馬匹,可是每當牠看見水,就必定會低下頭去喝過夠,我也能完全理解,不竟牠是在負重行走呢!控制馬匹的命令中,最有用的可算是個「速」字,念著「速、速、速、速」,牠們會走快一些,如果任由牠們以自由步速前進,我猜要黃昏時候才能看見絡絨牛場。還有另一項絕招使牠們走得更快,那就是用樹技拍打牠們的股部,雖然牠們有時會把「速、速、速、速」當成耳邊風,左耳入,右耳出,但我還是不喜歡用鞭打的方式,感覺有點不太人道。

看到如此美景,真的要感謝人類對亞丁的手下留情。亞丁自然保護區位於稻城縣日瓦鄉亞丁村,屬於高山峽谷風景,你可以在這裏找到雪山、河谷、牧場、湖泊和川藏的文化, 環境上未受太大人類活動所干擾和破壞,原始風貌保存得相當完整。

稻城亞丁被譽為最後的香格里拉,似乎各個景點例如雲南都爭相自封為香格里拉,究竟什麼是香格里拉?亞丁是否真是最後的香格里拉呢?香格里拉其實是英國小說家詹姆斯希爾1933年出版的小說《消失的地平線》中首次出現的,可惜希爾頓在發表《消失的地平線》前,實在到過太多地方了,很多的地貌都與書中的描述相當吻合,也有人認為希爾頓小說中的靈感來自美國植物學家約瑟夫洛克在美國《國家地理》雜誌的探險日記,由於小說中沒有明確標明香格里拉的位置,亦沒有人知道香格里拉是個真實的地方,虛構的地方,還是兩者的混合。

在我的觀點,香格里拉應該是個每處有著完美的景致,每踏前一步都是一番令人嘩然讚嘆的景象,她的奇異美景迷惑著人心,令人陶醉,同時她是個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在我到過的名山聖水中,的確只有亞丁配得上香格里拉的封號,而且還是最後的一個,因她還未被公路接上。

感謝上天的眷顧,進入亞丁後的天氣異常燦爛,「十月裡,亞丁天天都是那麼晴朗嗎?」向馬伕發問了悶在心裡的疑問。「當然不是啦,上個星期,雨還像狗屎般傾倒下來!」馬伕的這個答案令我感到在這次旅途中,我們相當幸運。

陽光下,熠熠閃光的亞丁,簡直就是大自然的奇觀,就算世上最大的主題公園願意耗盡千金,也不知如何模仿得來,在亞丁裡就連簡單的剪影也足以令人長久回味。

在亞丁首次看見央邁勇,藏語意為文殊菩薩,高度為海拔5958米。仙乃日的佛位排第二,夏諾多古佛位排第三,佛位第一的當然就是央邁勇,她是三怙神山之首,是三怙的南峰,與仙乃日和夏諾多吉呈品字的分佈,一同守護著稻城亞丁。

傳教士兼植物學家,洛克先生曾經說過,央邁勇是他看過的雪峰中最美的一個,從自己身處的位置遙望央邁勇,她就像一座白色的金字塔,沐浴在陽光中的金字塔,雪白得如孩子般的肌膚,形態上就像一位仙女在高原上翩翩起舞,我完全被她的美麗所吸引,沿著山路,一步一步被那難以抗拒的魅力吸引過去。遇見央邁勇後,自己的血再次沸騰起來,因我深深相信傳說裡消失中的地平線將會隨時出現在我眼前。

在山峰之間, 拐了個彎,本已目不暇接的我, 聽見了潺潺的流水聲,向遠處一眺,清澈見底的河水在淺灘迂迴曲折地流動,河水應深不及膝,實在有股衝動策馬直闖那片林綠之地,然後垂手伸入水中,撥弄清流,親身感受香格里拉的清新河水。黃黃綠綠的樹葉在微風中搖晃,和潺潺流水正在交織著自然的樂章,亞丁的第一樂章,這是給每個能夠進入亞丁的人的獎勵。

希爾頓在《消失的地平線》中曾這樣描繪香格里拉:「那裡有巍峨的雪峰,金碧輝煌的遼闊草甸,平靜如鏡的高原湖泊,蔥茂的樹木、明澈的溪流...」 「到了,到了,這裡就是二戰時,英國一位飛行員因戰機故障,被迫急降於川滇交界深處的草甸」這裡和回憶錄的描寫完全吻合,除了此地,還能有別的地方麼?

七十多年了,這裡依舊是希爾頓描述的模樣,多得這裡交通不便,與世隔絕之故,如果旅遊車能夠直達此地,恐怕我們一生也不會找到香格里拉的所在地。

沿著清澈的河水往上走,發現河水的上游原來是來自央邁勇的清泉,難怪河床兩岸生長了色彩變幻的植物,世上二萬多種的植物中,我猜亞丁已擁有接近一萬種,這裡一切的豐富植物資源都源自於央邁勇的山脈,如果要給這個地方再次命名,我會稱她為黃金天堂。

日出的陽光穿過密集的樹林,使得挺拔筆挺秀麗的樹嘹亮起來,樹木間此起彼伏,錯落有致,相連的樹葉手牽著手,傳遞著這個遠在東方崇山峻嶺之中的永恒、和平和甯靜。的確,希爾頓筆下的香格里拉是個多種民族、多種宗教和睦共存,兼與一草一木和諧共生的伊甸園。

應該差不多到達我們的營地絡絨牛場,到處開始嘩啦嘩啦起來,看見大伙兒圍繞著經幡祈福,我們也從馬上爬了下來,近距離感覺一下川藏民族敬奉時的虔誠,他們的虔誠是來自靈魂深處,是一種對原始嚮往的追求。

雖然此時,負責幫我運送背包的馬伕比我走前多了,已經不見蹤影,細問路人也找不著他的影子,不過面對熱情如火,過目不忘的高漲情景,決定暫時把背包的下落拋諸腦後,不竟這樣的場面真是千戴難逢。

湊過熱鬧後,環顧四周, 原來亞丁還是個動動王國,植物的多樣性為馬匹牛隻提供了各式各樣的佳餚,法國菜、日本菜、中國菜,通通在此。遼闊的草甸讓馬兒威風凜凜地盡情奔跑,沒有天敵、沒有獵豹的威脅,這裡除了是人類的天堂外,還是動物的甜夢鄉。

在遼闊和消中的地平線上,感到自己的渺小,牛馬和人都只不過是這平面上的一點而已,不論你是醫生、律師、企業家,還是家庭主婦,在大自然這個奇妙的傑作面前,誰都願意放下高貴的頭顱,謙卑恭敬地與這裡的一切交織,心靈上與大自然互通的片刻是一種無上的心境。

老實說,當找回背包後,由於還未適應高原的稀薄空氣,身體像是被千斤的擔子壓著,不只是自己,同行的友人在負重的情況下全都無法動彈,突然走來一個年輕小伙子,「三十塊一個背包,我替你們運往目的地,怎樣?」之前已經說過,仙乃日真的為這裡的族人帶來了真金白銀的財富,氣喘如牛的我們還有討價還價的能力麼?就這樣,一百二十塊錢就跳進他的口袋裡去。

付了錢後,我們還得目瞪口呆,一個、二個、三個背包全都背在他的身上,胸前還多抱一個,他就像久經苦練,身懷絕技的孫悟空,三步拼作二步般前進,毫無負重的我們竟然也未能跟得上他,這刻的諷刺,如果你不走到這裡來,真的很難體會。

氣弱浮絲的我們終於來到了亞丁最著名的住宿地點絡絨牛場,意味我們現在身處海拔4105米,絡絨牛場最出名的莫過於那裡的蚤,就是一隻隻拍扁後會濺血的牛蚤,這是別人告訴我們的,初到貴境的我們還未有幸體會到。

我們把頭探進每個帳篷裡,每個床位都擺滿了背包和雜物,應該是被人佔據了,幾乎所以帳包都住滿了人,開始有點不知所措。到處打聽,才知曉要先到中央的那間本屋,每人先付五十元,就可以入住牛棚了,我們四個人被安排到右邊的第二個帳篷中,每個帳篷原來可以容納十人。

我們把背包裡最後的一個碗麵拿了出來當午餐,由於木屋裡有幾位管理員,今晚應該可以在裡頭點菜吃過飽,大家都這樣想。跟著,大家都走到木屋內借點熱水沖泡麵條,來到四川,當然連碗麵也要吃最地道的麻辣味,一般來說,預製食物的麻辣程度應該有個限度吧,意想不到,四川的麻辣碗麵的熱爆指數竟然如無上限般,麻辣得我們也吞嚥不下,可惜沒有把它的牌子記下,否則必定推薦給大家嘗試這個火熱的味道,我們唯有用水沖洗麵條,像過冷河般。

無數的馬匹充斥著片大草甸,如果說這裡是絡絨牛埸,把她改名為絡絨馬場會否更貼切呢?

和同房的人打個招呼,安置好重型的行季後,我們得知絡絨牛場是個通往牛奶海的必經之地,既然我們現已身處牛場,別人口中美不勝收的牛奶海當然是我們下個目的地的首選。

從絡絨牛場到牛奶海單邊步行約需 3 個小時,還要向上爬 500 米, 最重要的是由於山路險峻,上牛奶海的那段路是不准騎馬的,只得半條人命的我們,連提起背包的氣力也沒有,又如何能夠勝任呢!但千辛萬苦來到牛奶海的腳下,我們當然不會放棄上牛奶海的念頭,在我們急謀對策之際,「奇蹟」又再出現在我們面前,不過這個「奇蹟」又割得我們一頸血。「奇蹟」其實是黑市馬,一些馬伕願意冒著被罰款的危險,偷偷借馬兒給我們騎上山,保護區的管理員禁止遊人騎馬上山,我們當然知道路途險要,乘馬上山非常危險,可惜我們實在無法可施,每人付了七十元,除了同行的一位友人外,因他在雅江時出現過高原反應,現在也感到身體不適,很擔心他應付不來,於是他就留在營地休息。

黑市馬伕身邊沒有馬匹,我猜應該是他們把馬兒收藏在往牛奶海途中的某處,在禁馬區內,想他們也不敢明目張膽地把馬兒拖進去。

途中看見兩位包得密密實的姑娘,連面部也包裹了,相較之下,我們今天出發前太過興奮之故,連太陽油一點也沒有塗上,面部完全曝露於四千多米的烈日下。

牛奶海,我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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