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城亞丁25 ● 生命禁區

到了牛奶海後,能夠一睹亞丁的心臟已經開心不已,但馬伕竟然和我們說,再向上多走一百多米還有個叫五色海的地方,在日光下湖水呈五種顏色,「豈不是和九寨溝的五色湖同樣?」我在疑惑。「從五色海還能看到牛奶海的全貌呢!」馬伕接上。

既然只差一百米,我們當然不會放過直闖五色海的機會,但發現我們在牛奶海的高度也只能像慢如蝸牛般活動,又怎能爬上100米的斜路呢?你也估得到,此時馬伕一定會發揮他們助人助己的本色,結果我們每人多付了50元坐馬兒上五色海。

前往五色海的路前豎立了一個告示牌,紅底白字,僅僅四個字,但已令我印象尤深,「生命禁區」多麼強而有力,警告所有闖入的人,那裡的空氣稀薄得足以奪命。之前再兇險的路我們都走過了,我們又任會甘心停在此處呢!

翻過無數碎石的陡峭斜路後,我們終於到達了五色海,第一樣做的事便是向左望、向右望、向前看、向後看,但不管任樣看,都看不出五色海為何叫作五色海,最多只能說在陽光下,湖水時藍時綠,其餘的三種顏色真的不知走了哪裡去。

五色海的藏語為「木底措」、「單增措」,她同時被仙乃日和央邁勇守護著,因為她身處於這兩座神山之間,是個圓形的湖,面積比她腳下的牛奶海稍大。

如果牛奶海是個能醫百病的聖湖,五色海就是個能回顧過去,看透未來的湖,佛經中,五色海甚至與西藏的羊巴雍措齊名,可見她早已獲得聖湖的美譽。

從這個角度看五色海的湖水,終於明白五色的確是來自陽光的拆射,可惜還是未能參透其餘的三種顏色是啥。

從高處鳥瞰牛奶海果然完全是兩碼子的事,她就像是央邁勇的藍色眼淚,能夠看到這顆亮晶晶的淚珠,我們才感動得快要流下眼淚呢!牛奶海同時還像是一個逗號,在告訴我們,亞丁的美麗不僅這麼少,沒錯,亞丁還有很多名山勝景等著我們呢!

在生命禁區裡的感覺如何?拍攝這張照片時,和朋友同時舉起相機,「卡嚓」的快門聲響過後,大家都同時喘著氣,在這裡拍一張照片也要比平時付出更大的努力,我們的動作似乎還要再慢一點才行,因為我們還要保留足夠氣力回航呢。

看見神山的頂端,相信我們差不多處於亞丁的最高點,滾滾的紅塵,摩天的高樓全都被拒於千里之外,因為這裡是神仙居住的地方。

雪峰一座扣一座,尤如四座白色的金字塔,相信中國古代的帝王從未到過亞丁,這個最後的香格里拉,要不然,他們必定像埃及帝王一樣,把充斥天然金字塔的山谷列為帝王谷,再讓他們的身軀永久長存於白色金字塔下。

突然發現了巡山隊,我們連忙跳下馬,馬伕也眼明手快地讓馬兒伏下躲在草叢中,幸運地,我們的馬匹沒有被巡山隊發現,不過乘馬走下這條碎石路也實在太危險了,我們只有親力親為,一步一步地走回牛奶海。

由於碎石滿佈山路,下山的途中,跣腳情況經常發生,負著重的馬兒也感到力不從心,衡量過後,我們決定再由牛奶海步行下山,因為下山比上山消耗的體力來得少,我們應付得來,一切以安全為上,雖然我們已多次以身犯險。

好幾段路都斜得要命,滑行了好幾次,最糟的是前方就是萬丈深淵,安慰的是每次也能及時停下,馬伕看見我們走得手忙腳亂,也生怕我們會飛出崖邊,把我們的一只手臂緊緊找著,回到平地後,馬伕們當然嚷著他們一路握著我們,使我們十分疲累,問我們可否多給他們十元,沒有他們的幫助,我也不敢肯定可以如此快速安全地走到山腳,所以我們也沒有和他們計較那十元。

我們也很感謝馬兒和驢兒的幫助,一路上牠們也都辛苦了。

亞丁的事物真的百看不厭,回絡絨牛場的路上,遇見了之前沒有看過的優美景色,到底是我們遺留了,還是我們走了別的路,至今仍然是個迷,蠻喜歡這個畫面,覺得她是個童話世界的景像,在現實世界裡讓我看見童話世界,怎能不心動。

央邁勇的藍色淚水一路往下流,滋潤她守護著的一切。

途中,遇見了一頭友善的牛,我們上前為牠拍個帥照,再往前看,屋主從木屋走了出來,和我們交談片刻後,還邀請我們到他的家中參觀,亞丁的人真的十分友善。

﹝2005 年時,幾乎沒有旅行團會到亞丁,現在 (2009) 已經有少數旅行社願意辦團到亞丁,希望亞丁不會被他們弄得太商業化,否則我們再也欣賞不到亞丁的純樸了。﹞

屋主也為我們沖泡高原的名茶,酥油茶,他告訴我們那些酥油茶是由他飼養的牛的奶油製成的。「是不是我們在門外碰見的那頭?」心裡在估計著。酥油茶是川藏族平日喜歡喝的茶,有人說酥油茶的酥味很難入口,對我來說,我覺得味道廷有趣。

屋主還把自家製的乾餅遞給我們,那些像麵包的圓形大餅被堆在一個架上,雖然不知道那些糕餅在那裡存放了多久,但真的很想一嘗地道亞丁居民的日常食糧,可能是消耗了不少體力,味道比想像中來得好。

兩個不同世界的人走在一起,話題變得多起來,不竟我們的單一世界此刻變成了兩個,談得興起,也喝得高興之時,他推介他的另一樣自家製品,芝士,中國高原居民原來也會做芝士,我還是第一次聽見,當然十分希望吃一片,當看見芝士的外貌,我們都卻步了,芝士的外皮像發了霉似的,最後我們也沒有品嚐到,有點遺憾。

未能嚐到道地芝士,朋友似乎心心不憤,還在想怎麼才能把它吃下,最後發現把外皮切掉,不就可以吃到裡面鬆軟的芝士心嘛?不過這個提議是在我們離開了木屋後,始終都未能有緣一嚐。

牛兒一直在門外守候,難道有朋自遠方來,連牛兒也不亦樂乎?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守在門外的牛,忽然覺得牠很忠心呢!

喝過酥油茶,吃過糕餅,也是時候回絡絨牛場了,十分感謝屋主的熱情招待。回程路中,金光處處,又是另一番景象,亞丁時刻也在變幻著,難怪有些人留在那兒十數天,為的都是想看盡那裡絕美的變幻。

回到牛場,看見雪山已圍上了威風凜凜的頭巾,在夕陽的照射下更見威武。從另一個角度觀賞,她像是個活火山,火熱的溶岩已經在洞口蠢蠢欲動,百度的蒸汽拼命地從火山口奪門而出,似乎神山一旦發威,威力也不容少觀。

在帳篷前看著吹煙般的雪山,不敢令我想起周幽王烽火戲諸侯的鬧劇。若果雪山頂是個烽火台,的確足以令萬千諸侯國清楚看見。當晚,我們不是什麼士兵,但住在帳篷是我們的唯一選擇,外面的天色雖然看似光亮,帳篷內已經很昏暗了,半小時過後,篷內已經伸手不見五指了,靠的只是一個小小的燈泡,這就是我們十人的唯一照明。
昏黃的燈光下,氣氛最為浪漫,在篷內的十個人互相介紹,互相認識,最令我深刻的是一對外藉夫婦,他們在中國已經遊歷了一個月,離開亞丁後,香港就是他們在中國的最後一站,他們還打算在香港購買相機呢,和那刻的氣氛相比,我覺得他們那一個月的中國經歷才是浪漫蒂克,簡直是羨煞旁人。

天完全黑透了,肚子也「咕嚕」作響了,大家很自然地走進牛場裡的唯一木屋,準備點選好幾道小菜。誰知菜餚每晚只能足夠供應給三數桌的人,而且已經被預留了,我們那晚的美味晚飯豈不是要落空?我們假設木屋裡的廚子能提供我們豐富的晚餐,完全沒有想過什麼食物也沒有的境地。

走投無路下,我們只好搜索自己的背包,看看能否找到半個麵包等來醫治五臟廟,傾盡各人之力,終於收集了一個碗麵,一罐午餐肉。眾人你眼望我眼,看來大家還未能接受在那寒風刺骨的夜裡,筋皮力盡的四個人只能同時分享一個碗麵和一罐餐肉。

在牛場裡,熱水也不是容易取得,排了很久才得到足以泡麵的份量,差一點連碗麵也泡不成啊! 吃了一口,把麵傳給了另一位,吃一口,再傳,如是者過了一圈,忽然一位朋友想起了稻城裡,一位婆婆給了他一個蘋果,那個蘋果此刻變成了珍寶,而那位朋友決定用蘋果替代碗麵,沒想到偶然遇見的那位婆婆會為我們那天晚上多增一點溫飽,其後,我們三人繼續把碗麵傳了不知多少圈,只見麵條在以飛快的速度消失著。

飢寒交迫這個詞語在小學時已經學會,感受最深的可算是那一次,負數的氣溫,加上空空的肚子,心靈和體能都抵受著無比的挑戰。肚子還是咕嚕咕嚕,我們想到了一個妙計,以溫水充飢,既能保暖又能填肚,於是我們又再走到木屋裡去搶熱水,可是所有熱水都已分派完了,現在,不單飢餓,還十分口渴呢!

沒精打采地回到帳篷,和營友細訴我們的遭遇,沒想到一位北京營友竟然成功地取了一瓶熱水,還很樂意分給我們,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滿滿的一瓶,現在只剩下少許,但那位北京人完全不介意,真是慷慨萬分。

觀賞過星籮棋布的夜空後,臨睡前,我們還忙於用膠袋把背包封好,恐怕早晨的霧水和沾滿整個背包, 然後便爬進自己的睡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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